安慰或傷害?AI復活親人搶清明商機

(本報訊)AI虛擬人一直是AI發展的方向,近期華語樂壇金牌製作人包小柏使用AI技術「復活」因病早逝的女兒包容,引起巨大反響,包括李玟、張國榮、高以翔等多名逝世明星的復活影片頻繁出現在大陸短影片平台,甚至出現了「復活親人」產業鏈,數十個與「AI復活」相關聯的ID出現在社群平台上,只需人民幣198~598元(約新台幣885~2700元),便能客製化一個你想要的數位人影片,在清明前夕接單接到手軟,備受爭議。

包小柏鑽研AI重構技術 讓女兒「復活」

包小柏接受大陸《每日經濟新聞》專訪表示,自己在2022年白髮人送黑髮人後,萌生了讓女兒包容在虛擬世界復活的念頭,於是從原本在攻讀的商學博士,轉向鑽研AI重構技術,希望讓女兒在數位世界繼續活下去。最難的聲音的復刻,因為女兒留下的只有17秒的聲音,但憑藉幾十年音樂製作人從業經驗以及對聲音的敏感,他開始研究短時長音訊的碎片化重建技術,清洗噪音、改變發音等,經過無數次的改版之後,終於在2023年8月成功復刻女兒的聲音。如今,他正在準備將這項技術寫成論文發表到期刊上。

劉岩:讓數位人學習逝者的三觀、審美

跟包小柏合作的大陸視頻平台六間房創辦人劉岩表示,他和包小柏談過之後,也想把已逝父親的記憶、價值觀保留下來,他把數位人稱為「數字生命」,希望能夠通過學習,把逝者的三觀、審美等植入,「我想讓模型去學習我父親讀過的書、看過的報紙和過往的經歷,能夠讓他在離世後也繼續存在。在我兒子以後人生的關鍵時刻,比如想考哪個大學、想做什麼工作時,他仍可以聽到爺爺的建議。」

包小柏: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女兒…

包小柏表示,「我現在沒有要求她(虛擬包容)要有思考能力、決斷能力,只要能和我互動就好了。」他清楚知道,與他互動的並非真正的女兒。「雖然是我女兒的聲音,說出來的內容都是我女兒反射性的態度,但她還是個機器人。」

英國早有相關技術 不過是本人參與製作

事實上不只中國大陸,早在2022年9月本報就曾以「AI複製人!媽媽在火化後 和喪禮來賓視訊通話」為題,報導了英國的AI視訊平台公司StoryFile,結合最新的攝影技術,記錄使用者自己回答問題的全息影像,再將其餘的影像、文字等使用者準備的資料輸入到能夠自動建立對話的AI軟體Conversa,創建本人的數位複製人,在本人過世後,讓人們可以與死者進行即時交談,就像在和他視訊一樣,已有多位名人加入。

李玟、高以翔家人:二次傷害 要求下架

不過「AI復活」在道德和法律層面仍存在爭議。如今,在大陸的社交平台上搜尋「AI復活」,有各種相似的帳號在活躍。透過發布科比、李玟、高以翔等已逝名人的AI影片吸引觀眾,並以此招攬客戶,聲稱可以客製化祝福、修復照片、復活親人等。

高以翔生前經紀人轉達高以翔家人的意見表示,不希望高以翔肖像被他人任意使用,譴責並堅決抵制該行為,若不立即停止侵權行為將採取法律行動。李玟的姐姐也表示這是二度傷害,李玟85歲的母親週四(28日)更透過律師發布4點聲明,要求網友在7日內下架相關影音,否則將追究相關法律責任。

恐被或被不肖業者情勒 或被詐騙利用

早在2016年,前身為微軟亞洲聊天機器人的小冰公司就開始研究AI「復生」技術,CEO李笛在包小柏的新聞引發熱議後提醒,比起AI復生帶來的好處,更需要擔心被濫用的風險。首先,當大量沒有嚴格自我規範的企業進入市場時,他們可能會藉此勒索客戶的情感,包括個人隱私數據以及金錢;其次,詐騙團夥一定很喜歡這個技術。

周杰倫推薦你買股票?假的!

比如「訂製祝福」就是AI復活產業鏈中的重要一環。2023年底,大陸新京報報導,明星送祝福之前明碼標價從人民幣800元至10萬元不等,如今AI技術更加純熟,無論多大牌的明星,最高幾百元便能為你量身訂做一段祝福,而人們也越來越難以分辨影片中的真假,例如周杰倫在影片中「親口」推薦你買某檔股票,若不仔細辨認,很難發現那其實是AI。

應有嚴格法律規範 避免資料濫用

李笛表示,重點還是在於是否有經過本人或遺屬的同意及授權,並應遵循資料最小化原則,避免資料濫用。「過去想要用AI『復活』一個人的性格和三觀,可能需要兩到三個月的時間,而現在可能僅需一到七天。」

包小柏則認為,大家可以先將自己的聲音保存下來,就像保存臍帶血一樣,「其實聲紋和指紋一樣,是每個人獨有的DNA特徵。應該給聲紋建模,加上電子標籤和電子水印,讓它具備法律性。」

OpenAI前主管:機器沒有靈魂

OpenAI前全球商業化負責人Zack Kass在2024全球開發者先鋒大會期間則對此回應現場觀眾提問時評價:機器沒有靈魂,逝去的人能夠復活,我覺得這是一個奇怪的案例,不是我們生活的世界。

業者:將成緬懷親人的新方式

僅管還有諸多爭議,業內人士認為,隨著技術進步,「AI復活」或將成為人們緬懷親人的新方式之一。據《澎湃新聞》報導,一名「AI復活」服務提供商張澤偉受訪時表示,「過去人們思念逝者時會翻閱相冊、觀看影片,現在還能與逝者進行『互動』,這無疑是一種進步。未來『AI復活』可能會和傳統的掃墓、獻花等方式一樣,成為緬懷已故親人的新選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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